“他的死又和我们没关系。”
第三个人进去后,三个人面面相觑:“咋你也来了呢?”
“我咋知道?我爸听说我惹上了人命,差点拿皮条抽我,幸好有警察拦着,不然我皮子都要被扒掉一层。”
“咱们三个都在这了,叶志胜呢?”
“不是吧?叶志胜给自己摘干净了?”
“叶志胜他爸把他保下来了?”
“那咱们仨咋整?”
“能咋整,警察问起来就实话实说,我可不给叶志胜当替罪羊。”
隔着一道门,姜衍之和许久静静地听着,见时机差不多了,叫秦朔把叶志胜带了过来。
叶志胜一进去,会议室里面顺便炸了。
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人,开口质问:“叶志胜,到底咋回事,你不是说查不到我们身上?”
“小点声,吵什么吵,警察还在外边呢。”
姜衍之和许久推门进去,会议室里安静下来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。
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,在看清许久时,身体一震:“你……你咋在这里?你是警察?”
叶志胜一眼瞪过去,黄发男闭了嘴,低下头,根本不敢和许久对视。
许久摊开本子:“你们来这里的原因都清楚了吧?”
红发男点头:“刘泽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,我们就是简单的教训了他一下而已。”
“你们谁先动手打的刘泽?”
除了叶志胜之外的三个人,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率先说话。
许久继续说:“刘泽被你们殴打致脾脏破裂,这不是用‘教训’两个字就能糊弄过去的,这是杀人未遂。”
三个人脸上一变:“哪……哪有这么严重,你就算是警察,也不要随便给我们扣帽子!”
“到底有没有这么严重,等你们被起诉上庭就知道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许久轻轻勾唇:“不过上法庭之前,你们四个人谁是主犯谁是从犯需要作出判定,毕竟判十几年和判几年区别很大的。”
叶志胜顿时明白许久的意图:“你别想离间我们,就算我们打了刘泽又能怎么样,他的死可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你们是杀人未遂,而不是故意杀人罪,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再回答以下的问题。为什么殴打刘泽?是否是受人指使?”
黄发男一想到判刑,被吓到了,立刻指着叶志胜:“是他,是叶志胜让我们动的手。”
叶志胜冷下脸:“张伟,你给我闭嘴!”
许久眼睛都不眨一下:“主动交代,法院会酌情轻判,名额有限,你们自己珍惜。”
红发男一听黄发男先招了,也跟着开口:“就是叶志胜,是他说刘泽办事不利,应该教训一下。”
黑卷发的男人也赶紧抢着说:“叶志胜每天都去夜总会,每次看中漂亮的女人,就会让刘泽帮忙叫上来喝酒,如果刘泽办得好,就给小费,办得不好就要挨揍。”
恶臭男,以为自己是皇帝,在选妃呢。
黄发男直点头:“对对对,叶志胜叫我们动手的时候,我们还是犹豫的,但他说他一直这么干,从来没有出过事,叫我们放心下手。”
叶志胜脸涨得通红:“选人的时候,你们不也挑这个好看那个丑的?人家女的上来喝酒,你们没跟着一起喝?现在装无辜甩锅给我?下手可比我狠多了,是谁把拳头都锤破了!”
卷发男放在腿上的手,立刻放在了背后:“那你也是你让的!”
三个人目标一致,把责任都推给叶志胜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叶志胜喊出声:“我没让你们下那么重的手!”
“那也是你让的,人家都吐血求饶了,你还让我们不要停。”
许久听他们一人一句吵得脑袋瓜子嗡嗡的,拍了拍桌面:“安静!”
四个人顿时安静如鸡。
许久开始正式问询:“你们殴打刘泽的时候,还有其他人在场吗?”
黄发男直摇头:“没看到人,一般有人看到斗殴,都巴不得躲开,谁还不要命的往前凑?”
“那你们离开巷子的时候,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?”
“没注意到,当时我们看刘泽爬不起来了,不想沾了晦气,就赶紧回去喝酒了。”
他们四个人看起来并没有说谎,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只能再去问其他人。
许久把笔帽扣上又拔开,把笔放回了口袋里,站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你们别走啊,我们已经说了,快放我们走。”
许久停下来,看着他们:“走?往哪走?”
“当然是放我们回家。”
“别想了,你们犯罪了。”
离开会议室,秦朔立刻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大老大,人不是他们杀的,咱们下一步咋办?”
许久还没有想法,反而是姜衍之说:“先排查刘泽的社会关系,他一个高三生,天天到夜总会打工,接触的人多,一点点入手查。”
秦朔“哦哦”了两声:“刚刚宋哥打来了电话,说他们在学校查了刘泽的情况。”
“什么样?”
“刘泽的班主任说刘泽成绩确实不错,但性格比较孤僻,在学校没什么朋友。不过宋哥提了一下,刘泽和班上另外一个男生动过手,闹得挺大。那个男生还放话说让刘泽等着,要让他好看。今天那个男生没来上课,他们正要过去家里看看情况。”
姜衍之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老大,那咱们现在去哪呢?”
“夜总会。”
傍晚的天还没有完全黑透,夜总会的霓虹灯亮了起来,在夜色中透出微微的光晕。
夜总会的大门开了,门内的光线从玻璃门里溢出来,落在门外的台阶上。
门口仍旧是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安保,看见朝着台阶走来的三人,立刻拿起对讲机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
等她们三个站到门口时,两个安保主动把门拉开,嘴上说着:“欢迎光临。”
这个时间点,大厅里的人还不多,吧台后还是站着点单员和调酒师,点单员正在低头擦拭台面,调酒师不紧不慢地往架子上摆酒。
秦朔上前,出示了一下证件:“警察,找你们经理。”
调酒师的目光从证件上抬起来,落到姜衍之的脸上,又越过他,落在站在他身后的许久身上,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迅速移开了。
许久察觉到了那道目光,蓦地想起昨天来的时候,调酒师嘱咐她让她快点走。
调酒师一定知道些什么,她往前迈了半步,正要开口,调酒师却飞快地朝她摇了摇头。
经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目光在调酒师和许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:“两位认识?”
调酒师低下头,回着:“经理,我不认识她。”
许久也配合地接话:“别在这儿攀关系,我们来找你是问刘泽的事。”
经理收回目光,没有再追问:“几位请到办公室聊吧。”
几个人跟着经理走上楼梯,路过二楼又上了三楼,许久盯着经理的背影,算是知道刚刚安保联系的人是谁了。
办公室在三楼倒数第二间,经理推门进去,在办公桌后坐下来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:“小刘是下班之后出的事,其实跟我们夜总会没啥关系了。”
许久眯了眯眼:“夜总会几点下班?”
“五点。”
“那他怎么十二点就下班了?”
“他是打短工的,因为要上学,所以上班时间就是六点到十二点。”
“你说一说,刘泽在夜总会的情况。”
“小刘这孩子,到处收小费,私底下帮客人办事,我们好言相劝他几次,他也不听。估计得罪了人,被报复了。”
“夜总会收小费,帮客人做事,不是挺正常的事吗?”
经理咳了一声:“可能是他事情办得不利索,就得罪人了呗,不然我们这上班的人这么多,怎么偏偏是他被人杀了?”
歪理邪说,还说得理直气壮。
许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“既然你觉得刘泽是得罪了客人被杀的,那麻烦你提供一下近两个月他接触过的客人名单,越详细越好。”
经理的目光在桌面上的文件堆上停留了一下:“不好意思,警察同志,我们这里来来回回这么多客人,总不能每一个都登记吧。”
“名单没有,监控总有吧。”
“这事得问我们老板,我没资格查。”
“那就现在联系你的老板。”
经理摊开了双手:“真不好意思,老板现在在外地出差,暂时联系不上呢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具体什么时候回来,我也不清楚。”
姜衍之眉眼下压,盯着经理:“你这是在拖延时间?”
经理摊开双手,脸上露出被冤枉的无辜表情:“警察同志,我可是全力配合了,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。”
许久算是看出来了,经理完全就是来和稀泥的,根本不打算配合警方调查。
“既然这样,我们只能等明天再来了。”
“这不好吧,我这开门做生意,你们警察进进出出的,很影响我们生意的,到时候咋和老板交代?”
许久忍不住呛声:“发生命案不影响你们生意,调查反而影响了?”
经理笑笑不说话。
姜衍之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从夜总会出来,几个人上了车,秦朔掌着方向盘,没有急着开车,不放心地问:“大老大,他们不会对监控动手脚吧?”
许久透过车窗,看向偌大的夜总会。
“别担心,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