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 / 2)

“这,这还不到一个小时吧?江同志咋画出这么多画像?”

“她带了个小型的油印机。”

陆逸行道:“这些都是印出来的。”

赵卫国瞬间恍然大悟。

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
不过谁家痕检出公差还带这玩意儿的?

赵卫国忽然想起来前几天从车站见到的通缉画像,好像也是长宁市发出来的。

“那啥。”

赵卫国忍不住问道:“江同志是不是还画过别的画像?”

陆逸行微微沉默。

他想起临行前廖科长和段支不要外传江夏能力的交代,总觉得这任务应该是完不成了。

“是画过。”

陆逸行道:“我们市的最近发的通缉令都出自她手。”

赵卫国眼前一亮,赶紧追问:“哎,那个叫黑头的通缉犯,光有个绰号,你们咋画出来的?是不是靠目击者口述转画的?”

都猜出来了,陆逸行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,他点头道:“是。”

“嘶——!”

赵卫国顿时抽了口冷气。

居然真和他想的一样,那江同志这画技是真神了。

还那么年轻,简直就像文曲星……呃,应该是画仙下凡投胎似的,得打娘胎里画,才能有这本事吧?

不行,有时机他得再去看几眼。

要是能讨点画稿就好了,回头给大侄子,让他也沾点画气,说不定,能早点画出个整人出来。

*

拿着张画像向俩劫匪再核实一遍,确定和跳窗那个劫匪长得一模一样后,赵卫国麻溜的写起了移交手续。

而江夏已经躺在了下铺。

没有人吵闹,也没有人抽烟,这环境简直不要太舒适。

困意很快袭来,她打了个哈欠,很快睡了一觉。

还好,没有做噩梦,就是火车咣当咣当的太吵,没睡多久她就又醒了。

虽然休息的不错,但江夏没忘记自己的人设,继续装做晕车和间歇性ptsd,没事就洗下手,借着洗手的机会照镜子调整眼神。

就是除了这个,江夏完全干不了别的。

她又不想再上拔叔们的小课堂,也不想学土法食品化学,晕车的人又看不了书,只能空坐着,那时间就开始度秒如年起来了。

江夏先是研究手上的血管,又把自己铺盖上的褶来回数了八遍,期间夹杂着发呆,玩头发,回忆前世今生……但两个小时之后,她完全坐不下去了。

不行,她要找点事做。

顶着张刻意营造出来的苍白面孔,江夏从最后排的宿营车出发,一节车厢一节车厢走了个遍。

许久不用的技能被重新拿起,江夏环顾着列车上的乘客,很快找到了想要找的人。

这个同行…啊不,扒手,这个也是,记下来。

离谱,这离她上次坐火车也没过去几个月啊,怎么能做到一节车厢里有三个扒手的?

好家伙,更离谱了,这节车厢居然有五个!

从后到前全都溜了个遍,记住这些人模样,江夏回到宿营车厢,开画。

一个多小时后,江夏拿着厚厚一叠画像,敲开了乘务室的大门。

她将速写头像往桌上一放,随意道:“我溜了一圈,发现这些个都是扒手,麻烦赵乘警长你抓一下。”

啊???

赵卫国呆了下。

愣了几秒,他才低头拿起来一张画像看。

画的多像已经说腻了,离谱的这画像旁边还标注着发现的车厢号,坐的位置,以及该人的大致年岁和身高衣着特征,甚至连动没动手都写了出来!

看着内容,赵卫国整个人都有点懵。

扒手还能这么抓?不是,她怎么找出来这么多扒手的?!

这眼睛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吧?

一旁的年轻乘警同样满脸震惊,他半信半疑的戳了戳画像,不可思议道:“师父,咱们车上有这么多扒手?真的假的?”

这蠢徒弟,谁没事会拿这个造假?

赵卫国伸手不轻不重的在徒弟后脑上拍了一下:“抓了你就知道了,走,干活去!”

扒手太多,赵卫国又喊上了三个乘务员,一起联合抓捕。

待逮住第一个扒手,从对方身上翻出两个钱包之后,所有人都开始兴奋了。

这是要大丰收了啊!

乘警和乘务员从头抓到尾,越抓眼睛越亮,简直跟看见老鼠的猫似的。

这照图抓扒手抓的可真是爽啊。

就跟阎王点卯似的,照着生死簿无脑抓就行,绝对一抓一个准。

列车工作人员之间的消息有时候传的要多快有多快,这边还没抓完,那边最后节做饭的厨师长就主动推着餐车送起来饭,就为了路过宿营车厢时,看一眼遛完火车,找出二十多个扒手,还给他们全画了画像的奇人。

必须得看看,这事儿他以后能吹三年呢!

列车进站。

赵卫国红光满面的带着人将扒手天团送下车,移交给地方上的铁路公安,带着地方同事们啧啧称奇和各种称赞,转身回了火车。

乘客上下车完毕,火车再次发车,开了几分钟后,江夏表面游魂,内心兴奋的又溜了一圈。

果然,还是看同行倒霉让人愉悦啊,这么多新面孔,必须得让他们感受下前辈的爱抚!

这次没等江夏将画像送上门,她刚回宿营车没多久,赵卫国就出现在外面等着了。

江夏打开了手中的生死簿,笑的非常开心。

几十分钟后,又一沓画像交到了赵卫国手里。

赵卫国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。

他跟黑白无常似的,拿着画像就开始勾,啊不,开抓了。

一晚上下来,张永峰和郭庆山面面相视。

奇了怪了,昨天晚上这车上怎么这么安静?居然一个扒手都没过来?

其他乘客也逐渐发觉这回出门安全了不少,居然一点东西都没丢。

这趟出行可真舒心啊。

乘警抓的就更爽了。

除了扒手,所有人都很开心。

就是陆逸行略有点担心,他总觉得江夏这亢奋的状态有点不太对,像是特地用做事来麻痹自己似的。

但这种情况能找个事儿也不错,他没拦着,只是在江夏第三次巡车的时候,就提前向乘警借了武器,跟在江夏后面保护,以免出现什么意外。

好在接下来旅程足够顺风顺水,除了扒手外,没有遇到别的不法分子,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曲州市。

拎着皮箱,陆逸行跟着江夏下了火车。

赵卫国和徒弟也跟了下来,满脸不舍的朝他们摆手。

唉,生死簿下车怎么下的这么早呢?要是再多坐几站,他们说不定能把今年的抓扒手的量都给抓出来了……

*

两人乘坐着公交车,直接到了曲州市公安局。

由于线索不足,即便找到一份指纹,这两天摸排下仍是毫无进展。

所以一听到人来了,刑警支队成员和在屋里对比指纹的陈永义呼啦啦全都下来了。

段支长了嘴,既然决定让人去,那肯定要安排妥当,虽没打包票说江夏一定能画出来,但身份年龄说的非常清楚,绝对不会让对面产生误会。

所以陈永义和徐长松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,知道来的人是个年轻姑娘,今年还不满二十。

可就算有准备,真见到人了,众人心里还是难免咯噔了一下。

太年轻了,这个年纪,就算打小练童子功,恐怕也就画了十年,这水平,能准确画出来犯罪分子的画像吗?

心有怀疑,行动上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些许轻慢,徐长松并不急迫,步伐走的很是平稳,连后来的陈永义都走到他前面去了。

“你就是江夏吧?”

陈永义上下打量了两眼,隐约觉得面前的这姑娘有点奇怪,却有点说不出来,只能先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儿。

“那个杨达和丁四的画像,是你画的吧?他们俩有照片没?”

“是我画的。”

江夏控制着自己,将视线第一时间放在这位主动出言提问的老人脸上,而非其它位置,回答道:“杨达有画像,我是照着画的,丁四是通过朋友口述画出来的。”

“那这就有把握了。”

回想丁四和画像上的模样,陈永义立刻放下心来。

“那目击者看的还算清楚,我觉得应该能画个五六分像。”

徐长松心里却不是太信。

不过破案嘛,别管什么招,先试了再说。

“那我让人去把目击证人带来。”

说着,徐长松又瞅了两眼江夏的面色,心里微微摇头,他往后一扭,看中队长荣震海也过来了,就道:

“我看江同志脸色不太好,应该是舟车劳顿太累了,这样,大荣,你先带着两位找个房间休息休息,等人来了再说。”

做为调查案件的主要执行人,荣震海这段时间熬的厉害,眼睛里都是红血丝。

听到上级吩咐,他强打起精神,微微点了下头,扫了眼两人就道:“两位同志先跟我来吧。”

江夏跟了上去。

从这儿也没什么聊的,陈永义和陆逸行也在后面跟着上楼,徐长松也往自己的办公室走。

五人从楼梯上往上走。

荣震海带着路,他打了个哈欠,眼又瞄了下江夏,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这新来支援的女警乍一看病殃殃的,可再细看,身上却似有似无的带着股杀气,尤其是眼神,凶的厉害,简直就像是……

就像是杀过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