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,这还不到一个小时吧?江同志咋画出这么多画像?”
“她带了个小型的油印机。”
陆逸行道:“这些都是印出来的。”
赵卫国瞬间恍然大悟。
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不过谁家痕检出公差还带这玩意儿的?
赵卫国忽然想起来前几天从车站见到的通缉画像,好像也是长宁市发出来的。
“那啥。”
赵卫国忍不住问道:“江同志是不是还画过别的画像?”
陆逸行微微沉默。
他想起临行前廖科长和段支不要外传江夏能力的交代,总觉得这任务应该是完不成了。
“是画过。”
陆逸行道:“我们市的最近发的通缉令都出自她手。”
赵卫国眼前一亮,赶紧追问:“哎,那个叫黑头的通缉犯,光有个绰号,你们咋画出来的?是不是靠目击者口述转画的?”
都猜出来了,陆逸行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,他点头道:“是。”
“嘶——!”
赵卫国顿时抽了口冷气。
居然真和他想的一样,那江同志这画技是真神了。
还那么年轻,简直就像文曲星……呃,应该是画仙下凡投胎似的,得打娘胎里画,才能有这本事吧?
不行,有时机他得再去看几眼。
要是能讨点画稿就好了,回头给大侄子,让他也沾点画气,说不定,能早点画出个整人出来。
*
拿着张画像向俩劫匪再核实一遍,确定和跳窗那个劫匪长得一模一样后,赵卫国麻溜的写起了移交手续。
而江夏已经躺在了下铺。
没有人吵闹,也没有人抽烟,这环境简直不要太舒适。
困意很快袭来,她打了个哈欠,很快睡了一觉。
还好,没有做噩梦,就是火车咣当咣当的太吵,没睡多久她就又醒了。
虽然休息的不错,但江夏没忘记自己的人设,继续装做晕车和间歇性ptsd,没事就洗下手,借着洗手的机会照镜子调整眼神。
就是除了这个,江夏完全干不了别的。
她又不想再上拔叔们的小课堂,也不想学土法食品化学,晕车的人又看不了书,只能空坐着,那时间就开始度秒如年起来了。
江夏先是研究手上的血管,又把自己铺盖上的褶来回数了八遍,期间夹杂着发呆,玩头发,回忆前世今生……但两个小时之后,她完全坐不下去了。
不行,她要找点事做。
顶着张刻意营造出来的苍白面孔,江夏从最后排的宿营车出发,一节车厢一节车厢走了个遍。
许久不用的技能被重新拿起,江夏环顾着列车上的乘客,很快找到了想要找的人。
这个同行…啊不,扒手,这个也是,记下来。
离谱,这离她上次坐火车也没过去几个月啊,怎么能做到一节车厢里有三个扒手的?
好家伙,更离谱了,这节车厢居然有五个!
从后到前全都溜了个遍,记住这些人模样,江夏回到宿营车厢,开画。
一个多小时后,江夏拿着厚厚一叠画像,敲开了乘务室的大门。
她将速写头像往桌上一放,随意道:“我溜了一圈,发现这些个都是扒手,麻烦赵乘警长你抓一下。”
啊???
赵卫国呆了下。
愣了几秒,他才低头拿起来一张画像看。
画的多像已经说腻了,离谱的这画像旁边还标注着发现的车厢号,坐的位置,以及该人的大致年岁和身高衣着特征,甚至连动没动手都写了出来!
看着内容,赵卫国整个人都有点懵。
扒手还能这么抓?不是,她怎么找出来这么多扒手的?!
这眼睛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吧?
一旁的年轻乘警同样满脸震惊,他半信半疑的戳了戳画像,不可思议道:“师父,咱们车上有这么多扒手?真的假的?”
这蠢徒弟,谁没事会拿这个造假?
赵卫国伸手不轻不重的在徒弟后脑上拍了一下:“抓了你就知道了,走,干活去!”
扒手太多,赵卫国又喊上了三个乘务员,一起联合抓捕。
待逮住第一个扒手,从对方身上翻出两个钱包之后,所有人都开始兴奋了。
这是要大丰收了啊!
乘警和乘务员从头抓到尾,越抓眼睛越亮,简直跟看见老鼠的猫似的。
这照图抓扒手抓的可真是爽啊。
就跟阎王点卯似的,照着生死簿无脑抓就行,绝对一抓一个准。
列车工作人员之间的消息有时候传的要多快有多快,这边还没抓完,那边最后节做饭的厨师长就主动推着餐车送起来饭,就为了路过宿营车厢时,看一眼遛完火车,找出二十多个扒手,还给他们全画了画像的奇人。
必须得看看,这事儿他以后能吹三年呢!
列车进站。
赵卫国红光满面的带着人将扒手天团送下车,移交给地方上的铁路公安,带着地方同事们啧啧称奇和各种称赞,转身回了火车。
乘客上下车完毕,火车再次发车,开了几分钟后,江夏表面游魂,内心兴奋的又溜了一圈。
果然,还是看同行倒霉让人愉悦啊,这么多新面孔,必须得让他们感受下前辈的爱抚!
这次没等江夏将画像送上门,她刚回宿营车没多久,赵卫国就出现在外面等着了。
江夏打开了手中的生死簿,笑的非常开心。
几十分钟后,又一沓画像交到了赵卫国手里。
赵卫国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。
他跟黑白无常似的,拿着画像就开始勾,啊不,开抓了。
一晚上下来,张永峰和郭庆山面面相视。
奇了怪了,昨天晚上这车上怎么这么安静?居然一个扒手都没过来?
其他乘客也逐渐发觉这回出门安全了不少,居然一点东西都没丢。
这趟出行可真舒心啊。
乘警抓的就更爽了。
除了扒手,所有人都很开心。
就是陆逸行略有点担心,他总觉得江夏这亢奋的状态有点不太对,像是特地用做事来麻痹自己似的。
但这种情况能找个事儿也不错,他没拦着,只是在江夏第三次巡车的时候,就提前向乘警借了武器,跟在江夏后面保护,以免出现什么意外。
好在接下来旅程足够顺风顺水,除了扒手外,没有遇到别的不法分子,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曲州市。
拎着皮箱,陆逸行跟着江夏下了火车。
赵卫国和徒弟也跟了下来,满脸不舍的朝他们摆手。
唉,生死簿下车怎么下的这么早呢?要是再多坐几站,他们说不定能把今年的抓扒手的量都给抓出来了……
*
两人乘坐着公交车,直接到了曲州市公安局。
由于线索不足,即便找到一份指纹,这两天摸排下仍是毫无进展。
所以一听到人来了,刑警支队成员和在屋里对比指纹的陈永义呼啦啦全都下来了。
段支长了嘴,既然决定让人去,那肯定要安排妥当,虽没打包票说江夏一定能画出来,但身份年龄说的非常清楚,绝对不会让对面产生误会。
所以陈永义和徐长松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,知道来的人是个年轻姑娘,今年还不满二十。
可就算有准备,真见到人了,众人心里还是难免咯噔了一下。
太年轻了,这个年纪,就算打小练童子功,恐怕也就画了十年,这水平,能准确画出来犯罪分子的画像吗?
心有怀疑,行动上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些许轻慢,徐长松并不急迫,步伐走的很是平稳,连后来的陈永义都走到他前面去了。
“你就是江夏吧?”
陈永义上下打量了两眼,隐约觉得面前的这姑娘有点奇怪,却有点说不出来,只能先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儿。
“那个杨达和丁四的画像,是你画的吧?他们俩有照片没?”
“是我画的。”
江夏控制着自己,将视线第一时间放在这位主动出言提问的老人脸上,而非其它位置,回答道:“杨达有画像,我是照着画的,丁四是通过朋友口述画出来的。”
“那这就有把握了。”
回想丁四和画像上的模样,陈永义立刻放下心来。
“那目击者看的还算清楚,我觉得应该能画个五六分像。”
徐长松心里却不是太信。
不过破案嘛,别管什么招,先试了再说。
“那我让人去把目击证人带来。”
说着,徐长松又瞅了两眼江夏的面色,心里微微摇头,他往后一扭,看中队长荣震海也过来了,就道:
“我看江同志脸色不太好,应该是舟车劳顿太累了,这样,大荣,你先带着两位找个房间休息休息,等人来了再说。”
做为调查案件的主要执行人,荣震海这段时间熬的厉害,眼睛里都是红血丝。
听到上级吩咐,他强打起精神,微微点了下头,扫了眼两人就道:“两位同志先跟我来吧。”
江夏跟了上去。
从这儿也没什么聊的,陈永义和陆逸行也在后面跟着上楼,徐长松也往自己的办公室走。
五人从楼梯上往上走。
荣震海带着路,他打了个哈欠,眼又瞄了下江夏,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这新来支援的女警乍一看病殃殃的,可再细看,身上却似有似无的带着股杀气,尤其是眼神,凶的厉害,简直就像是……
就像是杀过人似的。